大唐月第三十一回 心甘饮鸩付孤儿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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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回 心甘饮鸩付孤儿(三)

小说:大唐月 作者:废军 更新时间:2018-01-11 15:08 字数:4796
  又过片刻,李客仍未动手。习伯约心下稍安,正欲开口再劝,李客之妻已端着一壶酒自内室含泪走出。李客接过酒壶,倒了一杯喝下,笑道:“小兄弟,我这儿子日后就交托给你了!”说罢,他忽然猛咳三口鲜血,气绝而亡。  李客之妻将亡夫紧紧搂在怀中,已是泣不成声。习伯约则是呆愣当场!他虽料到李客欲寻短见,却没想到李客早已备下了毒酒,登时懊悔之极,早知如此,适才便将酒壶夺过来了。  李客之妻哭了半晌,忽然抹去眼泪,望向被习伯约抱着的儿子。习伯约会意,急忙将怀中的孩子递了过去。李客之妻接过儿子抱在怀中,柔声唤道:“白儿!白儿!”见儿子仍自安睡,李客之妻心中爱极,俯下头去不住亲吻儿子的小脸。夫君新死,习伯约见她举止怪异,心道:“莫非她也有心寻死?”思量片刻,只觉她若一意求死,自己拦得一时却拦不了一世,不如成全。  果然,李客之妻将儿子交还给习伯约,道:“妾身观公子正气凛然,必是守信之人!只愿公子不负客郎之托,抚养白儿长大!”习伯约道:“嫂嫂放心,我一定将这孩子抚养成才!”李客之妻点点头,含笑饮下一杯毒酒,又道:“妾身还有一事想求!”习伯约道:“嫂嫂请讲。”李客之妻道:“客郎最喜院中这二株李树,烦请公子将我夫妻葬在这李树之下!”习伯约点头答应了。李客之妻似是再无牵挂,只是紧紧抱着亡夫的尸身,片刻后便吐血而亡。  习伯约望着李客夫妇二人的尸首怔怔出神,他怀中的孩子似乎知道自己的父母死了,忽然哭了起来。习伯约方才发觉,这孩子也是在襁褓中就没了爹娘,与自己一样的可怜,不禁好生心痛,便抱着孩子回了主院。  沈丽娘等人仍在主院中等候,见习伯约去了一趟竟然抱回来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,皆是一愣。习伯约要去安葬李客夫妇,无暇照顾怀中的孩子,便将其交给了沈丽娘,道:“劳烦姨娘先帮我照顾这孩子,我去去便回!”沈丽娘也未多问,点头接过,那孩子被她抱在怀中,哄逗一番竟止了啼哭。  习伯约带着两个青龙坛弟子回到李客所居的院子里,在那两株李树下挖了两个坑,将李客夫妇埋了。他又到房中将桌子劈了,削成一块木板,刻上“恩公李氏夫妇之墓”立于坟上,拜了三拜方才离去。  想到那封废后诏书日后许有大用,习伯约又到孙匡所居的房中搜寻,果然找到了那封诏书及铁匣,便收在了怀中。沈丽娘又吩咐囚牛将白虎坛弟子的尸首埋了,众人方才离去,走到门口时,却发觉门前已围满了官兵,不禁眉头大皱。  适才那一番剧斗动静不小,百姓惊惧之下便报上了官府。守城卫军闻讯赶来,却不敢贸然入内,只是在街上静候。望见一个怀抱婴儿的绝美妇人被众多大汉拥着走出,一众卫军皆是一愣。一个骑在马上的中年将军呆望沈丽娘,忽然挥鞭一指,喝道:“呔!大胆贼人!快快放了这位姑娘,不然本将军教尔等为齑粉!”这将军极为好色,见沈丽娘姿容绝美,登时起了邪心,自然不肯教沈丽娘为人劫走。这将军的副将跟在一旁,心知自家将军对那女子起了意,便附和道:“我家将军最是宽宏大量,只要尔等放人,自会放尔等一条生路!”  沈丽娘听了,实在是忍耐不住,掩嘴轻笑起来。习伯约也觉滑稽,心道:“原来他们以为姨娘是被劫持的人质。”这倒不怪那将军,似沈丽娘这等娇柔妇人,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是身怀武功之人。  囚牛见那将军一脸淫猥地打量沈丽娘,登时大怒。他知道师父对这朱雀坛的沈坛主爱到了极处,只因有其求情,师父竟连害子之仇也不计较了!他又如何能容旁人觊觎沈丽娘的美色?便在沈丽娘耳旁道:“沈师叔,凭这群兵奴鼠辈还拦不住咱们!咱们直接杀出城去,回转中原便是!”  沈丽娘却摇摇头,眼前这群卫军虽不足为虑,却实不宜因此而惹恼了大都护府,毕竟此去中原皆是一马平川之地,可逃不脱骑兵的追击。习伯约心中亦有怒气,只是他早有从军的打算,自然不愿公然与朝廷为敌,眼见沈丽娘摇头,虽然松了一口气,却也不知眼下该如何是好。  便在此际,忽有一群胡人沿街走来,领头的竟是泥涅师。那将军望见泥涅师,微微一愣,竟然翻身下马,抱拳道:“殿下怎地来了?末将披挂在身,不便行礼,还请殿下勿怪!”泥涅师承袭父爵,是中原王朝所封的“波斯王”,是以这将军品级虽高,却也不敢怠慢。泥涅师还礼道:“田将军不必多礼!不知今日将军兴师动众,所为何事?”那将军道:“末将听闻光天化日之下城中竟有匪类行凶作乱、强抢妇女,所以特来擒贼!”泥涅师指向习伯约等人,笑道:“田将军莫不是以为他们便是匪类?”  那将军点点头,泥涅师又道:“我想将军是误会了,他们都是我的朋友,怎会是匪类?”那将军闻言,自是不信,心道:“你一个常居西域的胡人,怎会有这许多汉人朋友?”便指向沈丽娘道:“那这位姑娘莫非也是殿下的朋友?”  泥涅师转头望向沈丽娘,见她怀中竟抱着个婴儿,不禁一愣,片刻后才点头道:“那是自然!我与这位姑娘乃是多年的至交!”那将军闻言,心中一惊,暗道:“这波斯贱奴也看上这女子了?”泥涅师见他沉吟不语,又凑近两步,低声道:“田将军,不日我将赶赴神都,到时一定在陛下面前详述将军治理西域之功!”那将军闻言,喜不自胜,连声呼“好”!  他名叫田扬名,其兄便是奉宸府供奉田归道。这奉宸府原名控鹤监,乃是武则天专为面首张氏兄弟所设。张氏兄弟把持朝政,权势滔天,田归道作为张易之的心腹亲信,自也有心为其弟谋个职位。圣历元年,安西大都护公孙雅靖病殁,田归道便举荐其弟田扬名接任了安西大都护之职。  田归道虽逢迎张易之,但他们兄弟二人也非碌碌之辈。通天二年时,田归道曾奉武则天旨意出使突厥,却为默啜所扣。田归道坚贞不屈,义正言辞谴责默啜,又以理说服,终于得归中国。他知突厥狼子野心,回朝后便建议朝廷早做防范。第二年,突厥果然大举入寇,劫掠河北,可惜武则天未从田归道之言而有所布置,不然突厥又怎能如此横行?而武周虽重设安西大都护府,但安西四镇兵力薄弱,吐蕃于南虎视眈眈,突厥自东屡屡侵扰,形势岌岌可危。田扬名到任后,整军经武,南抗吐蕃、东御突厥,令得西域诸胡惊恐臣服,不敢再叛。  只是西域与中国远隔万里,消息难通,田扬名虽有汗马功劳,却一直未得右迁。而泥涅师久在西域,又是外国王子,若由其在武则天面前表彰田扬名的功绩,武则天必感荣耀,到时自也会给田扬名加官晋爵。田扬名虽然好色,却更贪权位,如今泥涅师有意包庇这伙贼人,他自然愿意卖个人情。望着姿容绝世的沈丽娘,田扬名心中虽然不舍,但想到莽莽中原,何样的美人没有?便也不在意了。  泥涅师见田扬名笑而不语,又道:“还望将军高抬贵手,放过我这帮朋友!”田扬名点点头,沉声道:“如此说来,这恐怕是误会,末将便先行告辞!”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只望殿下莫忘了约定。”说罢,领着众军去了。  待一众卫军走后,泥涅师望向习伯约,笑道:“今日在下路过此处,可巧又遇到了习兄弟。”习伯约抱拳道:“还要多谢泥兄仗义执言,为吾等解围呢!”泥涅师道:“习兄弟侠肝义胆,怎会是恶人!”他望望聚财当铺的牌匾,问道:“习兄弟要找的朋友可是在此?”习伯约点点头,干笑道:“正在此处!”又向沈丽娘使个眼色,道:“多蒙泥兄相助,吾等才能寻到失散的朋友!走!我请泥兄喝酒!”说罢,便揽着泥涅师的肩膀,拉着他去了附近的一间酒肆。沈丽娘则领着囚牛等人回了客栈。  且说习伯约与泥涅师在酒肆中坐下,酒过三巡,泥涅师问道:“日后习兄弟是留在这碎叶城还是回转中国?”习伯约饮尽杯中酒,答道:“自然是回中国!”泥涅师点头微笑,又问:“那不知你何日起行?”习伯约望着他,笑道:“怎么,泥兄要为我送行吗?”泥涅师摇头道:“自然不是!只因我不日亦将启程前往神都,所以打算与习兄弟结伴而行!”  这几年来,泥涅师已数次为杀心的刺客刺杀,几日前又险些就丢了性命,怎敢再留在西域?前往中国,既可避祸,又可广交中国有能为之人相助复国,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。  习伯约倒不介意与泥涅师同行,只是担心沈丽娘不乐意,是以一时沉吟不语。泥涅师急忙续道:“自此到中国皆是蛮荒之地,无城无池,所以盗匪横行。咱们若能同行,自然稳妥得多。”  如今武周势弱,中国之兵不敢轻易出塞,而安西四镇之兵又只能固守,塞外这方圆万里的平原荒漠没了守护,便有一群马贼横行其间,劫掠过往客商。塞外的牧民同样深受其害,数次一同围剿,只是这股马贼狡猾谨慎至极,稍有风吹草动便即远远遁去,这数年间,塞外各族竟然奈何不得,只得任其为祸,横行至今。  习伯约心想:“怎么我们来时没有遇到?”不过他虽然不信,却还是答应了。二人约定第二日一早出发,便继续饮酒了。  习伯约回到客栈,正巧碰见囚牛引着一个胡人妇女走来,原来是李客之子饿了之后不停哭闹,沈丽娘只得寻奶娘来给他喂奶。习伯约随着囚牛来到沈丽娘房中,沈丽娘见他回来了,便将怀中婴儿交给奶娘照顾,问道:“这孩子是谁的?”习伯约便将李客夫妇双双自刎之事讲了。沈丽娘听罢,赞道:“没想到这人出身虽卑微,却也是忠贞死节之辈。”又问道:“那你日后如何安置这孩子?总不能时刻带在身边吧?”习伯约苦笑道:“不瞒姨娘,现下我还没想好呢,只是我既然答应了李大哥,终须照顾好这孩子!”沈丽娘扑哧一笑,道:“大言不惭!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,就要照顾别人!”顿了顿,她又道:“你日后要去从军,如何照顾这孩子?不如交给我吧,由我带回扬州去抚养!”习伯约闻言大喜,心道:“如此方能不负李大哥之托!”赶忙答应了。  二人又说起回转中国之事。习伯约道:“那波斯王子要与咱们同行,姨娘意下如何?”沈丽娘想了想,道:“此人似乎是在着意与你结交。”习伯约也有所察觉,笑道:“虽不知他是何目的,但我感觉他并无恶意。”沈丽娘点点头,道:“那便由你做主吧。”便回内室歇息去了。  第二日一早,沈丽娘等人收拾妥当,走出客栈时却发觉泥涅师已在门前等候了。泥涅师骑在一匹骏马之上,身后竟跟着数百从人,各自牵着骆驼拉着马,载着许多行李货物。这客栈门前的街道本就不宽阔,自然堵得水泄不通。  见习伯约等人走出,泥涅师翻身下马,迎上来道:“习兄弟,我已等候多时了!”习伯约赶忙抱拳道:“劳兄台久候了。”泥涅师向身后从人招招手,便有人牵来一群骏马。泥涅师道:“此去路途遥远,所以我特意为诸位备了坐骑。”习伯约道了谢,众人不再多言,各自上马,动身前往中国。  流落西域的波斯人大多以经商为业,行走于西域与中国之间,是以习伯约等人不必再费心寻路,自是省事不少。泥涅师的十余个随从在最前开路,泥涅师则与习伯约并辔而行,走在众人之前,沈丽娘与囚牛等人跟随在后,泥涅师的其余从人则跟在最后。  这一路行来,泥涅师只与习伯约谈天说地,未再与沈丽娘交谈。沈丽娘虽觉奇怪,却也乐得清静。这一日到了轮台,一行人歇息了一夜,第二日继续赶路。泥涅师道:“如今过了轮台,咱们便走了一半路程,不过此去玉门,却是最为凶险的!”习伯约奇道:“这是为何?”泥涅师道:“自此东去玉门尚有两千里路,却再无朝廷之军镇,而突厥也在东北数百里之外,是以这段路便成了马贼横行之地!”习伯约心中一凛,道:“如此说来,倒要多加小心了!”泥涅师点点头,道:“我有不少族人便是为马贼所害,所以我早就命人到前方探察,免得为马贼偷袭。”  幸喜一路无事,一行人安然入了玉门关,又行二千里,终于到达长安。此时已是长安二年三月。众人自西入城,恰巧经过金台观前,习伯约望着观门之上的匾额,心中思念更甚,恨不得立时赶到李裹儿身旁。  在长安城中歇息一夜,众人重又出发。沈丽娘委实不惯与外人同行,便辞别众人,自行返回扬州。囚牛也就此与众人分手,带着青龙坛弟子渡过黄河,返回泰山去向杨青龙复命了。  想到自此一别,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,沈丽娘不禁潸然泪下,抬起手轻轻抚摸习伯约的面颊。二人情如母子,习伯约自也难过,只得紧紧握住沈丽娘的手。沈丽娘哭了片刻,抽出手来拭去泪水,柔声叮嘱习伯约日后要小心而行,万勿事事逞强。习伯约含泪应了。  众人就此各自上路。习伯约急于去见李裹儿,自是催促泥涅师兼程赶路,好在入了中原,官道平坦宽阔,众人三日便赶到了神都。  再入神都,习伯约本自欣喜若狂,未料到城中百姓奔走相告之事却教他呆若木鸡。  李裹儿竟与人订了亲! 打击盗版,支持正版,请到逐浪网 www.zhulang.com 阅读最新内容。打击盗版,支持正版,请到逐浪网 www.zhulang.com 阅读最新内容。 当前用户ID : , 当前用户名 : 微信关注:zhulang6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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